中國是最冷漠也最熱情的國家 -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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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冷漠也最熱情的國家



細細數來，交換生涯已經過去了五分之一。在不熟悉的城市，體驗的不熟悉的生活，總會
需要在各種時刻尋求協助。而在這一個月當中，我看見的中國是最冷漠也最熱情的。

冷漠與熱情可以共處嗎？在中國，我想是的。中國人的冷漠，從小悅悅事件就可略窺端倪
。中國人對陌生人多是冷漠的，尤其在首都北京更是如此。不知有多少次，當我在北京迷
失方向，一句句「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xxx在哪嗎？」，得到的是對方停都沒停下的忽
視。記得在台灣，對方如果不熟悉路況，也常會很抱歉地跟對方說聲：「不好意思，我不
是在地人，可能幫不上你。你可以再問問看其他人。」在北京，連個停頓都難以等到。

還記得有一次，我在一趟自助旅行的回程，揹著50L的後背包站在地鐵上觀察北京風土民
情。從北京南站坐到北京大學東門站（大概要搭30-50分鐘），一上車，所有乘客立刻四
散往搶坐座位。在這，位置是搶來的，不是讓來的。在台北，我說那兒往往有點近乎執念
(XD)的讓位文化。博愛座，很多人是寧可站著也不坐的（導致車上明明一堆空位還沒人坐
），更遑論看見老弱婦孺不讓坐了（即使沒人當場制止，事後的影片舉發也是多不勝數）
。然而，在北京地鐵卻是完全不同的風貌。所有人搶位坐定後，坐在我們旁邊位置上的是
兩對情侶及另外兩名單獨的旅客。過幾站，有四名老者上車了。

等了幾分鐘，沒有人動，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繼續坐著。我跟A則是對看了一眼，不語。

又過了幾站，一位歐巴桑（她跟那四名老者看起來是一道的）似乎是受不了了，問了一對
情侶中的女生（看起來像是高中生）說：「能不能讓我坐？」也不待她回答，一屁股就擠
了進去。四個人擠三個位置，沒多久高中生男生就受不了站了起身，把他自己的位置讓給
女朋友坐。於是，座位又回到三人坐。

A悄悄聲地說：「世界上最有殺傷力的人就是大陸的歐巴桑。」我領會地笑笑。

車又開動，到了下車的大站「西單」，我們面前的三位壯年人終於起身下車。我們站在位
置前，拍了拍身後的老者，讓兩位看起來年紀最大的長者坐下。他們感到我們拍拍他，大
聲地叫了他們隨行的另外一位歐巴桑一起坐下。看都不看我們，三位很高興的坐下了。

當下，我們終於知道為什麼北京的人都不讓坐了。因為在這讓坐，妳不會感受到妳讓坐後
期待對方回饋的尊重。當天，我們都揹著很大很重的登山包，我原以為會聽到「沒關係，
妳坐就好」，或是「謝謝你們」，又或是「你們的包包很重吧？要不要放在我座位旁的地
上？」。結果，一句都沒有，就是這麼大辣辣地坐下了。

我想在這，人們對陌生人的冷漠是學習而來的。但也因為如此，我總覺得更不能放棄在台
灣我們所學會的一切。總在被冷漠打槍拒絕後，溫溫地回說：「謝謝」、「不好意思打擾
了」、「對不起」。我想，總有些人會在聽到這些回應時，重新思考他們與陌生人相處的
基本禮貌。

而除了冷漠，其實中國人還是相當熱情的。這個熱情展現在他們將妳視為可以持續交流的
朋友的時候。那種熱情是很難以想像的熱烈，也是讓人難以拒絕的。

從上次的CS經驗中就能感受到，那種只要妳踏進家門，妳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的精神。或
許再見，或許不見，但是在此刻妳就是我們的家人，留下無形承諾的家人朋友。上次在青
島的時候，SL還接待了一對以色列情侶，途中六個人一起吃吃喝喝。SL在買青島啤酒回來
的路上，偷偷跟我們說：「外國人是不是都很介意請客這件事呀？我剛說要買啤酒請他們
，他們卻都堅持AA制。」而相反地，以色列情侶則是偷偷跟我們說：「中國人是不是都喜
歡點很多菜？他們總是點了太多，我們根本吃不完的份量，這其實是浪費了。」（我想，
此時我們的身分還真是既處於有點像中國人，又不太像中國人的位置，才會讓他們想這樣
問吧。）對中國人來說，遠道而來的朋友吃不飽，這簡直是自己的罪過。習慣性的寧可點
多不點少，就是怕失了禮數。而對於遠從以色列來的自助背包客，能省則省、夠用就好卻
是他們奉行至上的旅遊準則。

突然想起，卻不知道台灣在這樣的差異文化中偏向了哪一方？

後頭幾次與大陸同學約吃飯，他們也總是點菜點到讓我瞠目咋舌，而妳卻也不好意思多說
些什麼，只是心裡暗暗思量又要在哪裡省錢省回這筆餐費了。吃罷，看著桌上一盤盤剩菜
剩飯，又想著剛剛如果適時制止就好了。而最後要結帳的時候，大陸同學立刻把整桌菜都
結清的時候，妳又再度尷尬地不知道該如何自處，想著自己怎麼會有幸結識這麼熱情好客
的朋友。他們總說，下次妳請回來就好了。這桌請客，就是預約了下一次的會面。請妳，
是因為還想見到妳。

我想，這就是中國最難得的冷漠與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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