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旅人> 再見，印度 - 印度

再見，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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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 Mamallapuram，2010年5月16日～2010年5月18日

Mamallapuram雖然不算有名（至少想到印度不會第一個想到它），不過整個小鎮內的
遺跡都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間接提昇了它的觀光價值。小鎮擁有近三千年歷史的
「海岸寺廟」、懸在石坡上文風不動的圓形巨石「黑天奶油球」和無數的山壁石雕及
廟宇。但我會選擇來到此地只因為它離清奈的機場很近，有直達車可。

抵達Mamallapuram的夜晚，我在市集下車，直覺地朝可能是旅館聚集的街道走去。大
街上寧靜悠閒，瀰漫一股度假風情，幾間夜晚仍營業的餐廳在門口烤魚，陣陣香味非
常誘人。

本以為小地方的住宿會比觀光城市來得便宜，可能因為缺少競爭的關係，問了幾間單
人房都要價200盧比或更高，好不容易才在欲擒故縱的戲碼下問到一間兩晚300盧比的
單人風扇房。放下行李後，我沿著大街來到海邊。海岸一片漆黑，只聽見規律的海潮
聲搭配刺鼻的魚腥味。因為什麼都看不見，所以我決定隔天早起改看日出。

夜晚，我在密不通風的狹小房間中翻來覆去，預計起床的時間前就已經半清醒了。我
來到一樓的大廳，發現大門的鐵捲門是拉下來的，外頭還是黑的，老闆在辦公室睡覺，
玻璃門是鎖上的。因為不好意思驚動他，所以我坐在樓梯間等待，卻因此而錯過了日出
的時刻。等老闆醒來，我快步出門來到海邊，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幾乎海平面是同樣
的高度。幾艘長尾的漁船在海上捕魚，船尾拖著滾滾的浪花，海灘上遍佈乾掉的魚屍體，
是昨夜那濃稠魚腥味的來源。在沙灘上每走幾步就會看見一坨屎，份量之大分不清是人
的還是狗的。

我沿著海岸線走著，穿過了一個沒有封閉的木板圍籬，不知不覺來到海岸寺廟的腹地。
有位可能是管理員的人發現了我獨自走在園區裡，立刻用一種指責人的態度對我說話，
於是我立刻察覺自己誤闖了需要收票的區域，且時間點也不對。雖然試著解釋是順著圍
籬才不小心來到這裡（圍籬沒圍好也不是我的錯吧！）不過他並不領情，那種一口咬定
人的態度真令人憤怒。我聽從他的指示，不屑地從正規的鐵欄杆攀爬出去，並在他面前
來來回回投以抗議的表情，對方只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真令人生氣！

海岸寺廟正在整修，部分外觀被木頭鷹架圍著，沒看見任何工作人員，感覺會是個緩慢
維護過程。遺跡內遍地垃圾，與其說是遺跡，氣氛比較像是個荒涼的公園，讓我覺得花
250盧比參觀一個缺乏管理的世界遺產非常不值。仔細回想這竟然是第一次付費參觀印
度的遺跡，那我之前兩個月到底在幹嘛？

從日出到日正當中，我花費了半天的時間，把小鎮內的世界遺產逛了一遍，在大熱天下
自虐地用雙腳走到五公里外另一個石刻遺產，然後用省下的車錢買了瓶檸檬汽水犒賞自
己。幾個家庭在遺跡公園裡玩耍，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一群小朋友好奇地糾纏著我，
和我聊天、要求合照之類的。在印度無論到任何地方，總能感受到這種對外國人的獨特
熱情。

接近黃昏時，我穿過一條充滿各式攤販的小徑，來到不遠處的遼闊沙灘。這片沙灘的
風景和童年的記憶重疊，騎馬、射水槍、套圈圈等的經典娛樂在此重現。我選了個較
少人的區域，跳到海裡去游泳，再回到岸上躺著晒晒太陽，來來回回好幾次，沒有任
何人來打擾。這是在印度的最後一個下午，用這種悠閒的方式向印度告別好像也不錯。

回旅館的路上我先到巴士站確認車次，隔天清晨六點有一班開往清奈機場的直達巴士，
唯一個選擇，下一班的時間太晚了。如果沒搭上這班巴士，就等於趕不上飛機，這可
不是開玩笑的！窗口的人員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沒有問題，但直覺告訴我印度沒那麼
容易放過我。

晚上延續著下午的悠閒心情，買了瓶汽水到屋頂的天台，躺在硬梆梆的石凳上看星星。
這就在印度最後的夜晚了呀！突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經歷了兩個半月的南亞行，竟
然就要畫下句點了，即將再度搭上飛機前往另一個相對發達的國家---新加坡。飛機和
巴士不同，起飛和降落是冷酷的、絕對的，沒有搭乘巴士那種漫長的漸變過程，有效
率地起降後就是完全不同的地方。我有點擔心不適應都市化的生活，畢竟已經邋遢太
久，背包裡唯一體面的衣服也稍嫌俗氣，走在新加坡不知道會不會很糗。

整個晚上因為心情太過複雜，好像都沒有真正入睡，終於鬧鐘也無情地響了。老闆刻
意把鐵捲門半開著，這樣我就不用吵醒他。我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像個鬼魂般離開了
旅館。

清晨有一層薄霧，視覺能及的範圍有限，我走在通往車站的大街上，發現前方有一輛
大巴士打著車燈緩緩迎面而來，然後經過我身旁，從身後溜走。我突然從恍惚中嚇醒，
驚覺剛剛經過的那輛巴士，正是我要搭的機場巴士嗎！怎麼辦？怎麼會提前半小時發
車了。我慌張回頭，發現已經追趕不上了，只好快速衝到車站去確認。車站的窗口裡
沒有人，只好詢問旁邊幾位正在候車的印度人。他們告訴我開往機場的巴士已經走了，
下一班應該是八點，不過不太確定。怎麼可以擅自提前發車呢！尤其這麼稀有的路線
更不能如此隨便吧！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期待正確的發車時間，會有一輛巴士再度駛進車站。不過半個小
時過後，又十分鐘過後，巴士都沒有出現。剛才那幾位印度人看著我乾著急，便建議
我改搭別台巴士，到其他地方轉乘去機場。因為沒有別的方法了，只能乖乖聽從建議
上了車，心裡卻非常忐忑。印度果然在最後又跟我開一個玩笑。

我的巴士在公路上奔馳，窗外的天色漸漸變亮，清楚感受到時間正在流逝。這似乎是
輛通勤巴士，穿過許多小鎮，乘客上上下下，弄得我心急如焚。幸好一切如剛才的印
度人所說的，我順利來到一個車水馬龍的車站，又順利被一個好心的巴士司機撿上車，
來到了清奈機場，不僅比預計的時間更快抵達，車資還便宜了10幾盧比。

在機場裡登記報到，完成行李託運後，想把剩下的印度盧比換成美金或新加坡幣。我
在兌幣窗口前排隊，快要輪到我時，有個顯然要插隊的印度人在窗口旁蠢蠢欲動，我
拍拍他的肩膀說：「請排隊好嗎？這樣對後面的老兄很不公平耶！」我指著身後乖乖
排隊的印度男子，很奸詐地把責任推給他。企圖插隊的男子只好俏皮地笑一笑，排到
那個男子的後面去。這是我在印度最後展現的正義，用非常不隨俗的方式。

飛機的渦輪發出了尖銳的運轉聲，在跑道上加速狂奔，劇烈的震動隨著拉高的機身停
止了，我就這麼離開了印度這塊土地。

幾個小時的飛行航程裡，上百位乘客一起飄浮在天上等待降落。飛機緩緩下降的同時，
我看見窗外閃爍著波光，上百艘船隻有大有小點狀分布在海洋上、海灣邊。這就是傳
說中的麻六甲海峽的一隅，像歷史課本上說的一樣繁華。

絕對是我看過最多船隻的海洋，你好呀！新加坡。


<南亞：印度/尼泊爾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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