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澳洲雜記系列四 - 看天吃飯 - 打工旅遊

這是我的澳洲雜記小系列
主要是些生活小事所觸發的思考

這是系列第四篇
網誌版: http://legosibling.tumblr.com/post/84701344570



全文轉貼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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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住在三芝鄉下，二十多年前，還有隨處可見的稻田和菜圃，傍晚時分若望向遠方山腳處，也還真有所謂炊煙裊裊的畫面。那時常聽人說：「看天吃飯」，但我從沒真正懂得這四個字的意思。




Bundaberg

到澳洲後，第一份工作在Bundaberg採節瓜和蕃茄。話說採節瓜，似乎是背包客票選前三地獄工作之一，這是一份沒有合法報稅的工作(就是俗稱的黑工)，計薪方式是計件，每採一大桶蕃茄可領$1.6塊幣，而一大桶節瓜可領$2.3塊澳幣。那年，似乎是因為天氣太冷，節瓜長得並不好，產量不多，旺季延遲。這對於計件制下的我們來說，果量不多=收入不多，每週六領到薪水袋，都薄的讓人只能苦笑，收入扣完房租、車資和吃飯後所剩無幾，存錢只是一種奢望。




Corindi Beach

第二份工作，在Corindi Beach採藍莓，這應該是全澳洲最大的藍莓農場，是一份合法的白工，計薪方式一樣是計件，但不同於訂死一個單位價格，公司採取更人性的做法。基本上每天都有數組到十數組，分別分配到不同的場區採果。每天開工前，公司會公佈一個價格，比方說每公斤3塊，但因為不同場區果的好壞不同，一整天採下來之後，依每組採的果量，公司會依各組各自的平均果量去計算，調整出各組不同的實際價格。比方說，分配到好場區的組也許維持原價三塊，到爛場區的組則調高到四塊，以維持一定的公平性。

那年，也是因為太冷的緣故，藍莓長得不好。通常在整個產季中，會有兩波旺季，但那年的第一波旺季根本沒出現，第二波旺季也僅有短短兩周。當然，因為公司會調整價格，僅管果的產量並不好，我們的收入也不會太糟，不過，當然也不會太好。還記得那時，每每聊到相關話題，我們總是揶揄自己，或許是自己帶賽，一到澳洲就碰到收成不好的年頭。




Mundubbera

再之後，移動到Mundubbera小鎮，在鎮上最大的包裝廠工作，這裡的計薪方式是計時，剛開始時包芒果，等短短的芒果季結束後，會有大約一到兩個月的淡季，接著就是連續半年的橘子產季。

然後就在今年初，發生了昆士蘭州(Queensland)大淹水，災情非常慘重。Mundubbera當時對外道路全部斷絕，好幾天後才恢復交通和通訊。當時我有些擔心，水災會催毀太多農場，讓今年所有相關工作都受影響。

幸運的是，Mundubbera的橘子農場並未受到太大損害，反而產量大增。我自己猜測，也許淹水過後，就像幫土壤施加了許多肥料，反而帶來正面影響。第一波橘子旺季的果量大爆發，在包裝廠工作的我們，每天七點上工，幾乎天天都五點六點才下工，一週包六天，才足以消化如此多的果量。時薪乘上長工時，這是我在澳洲收入最好的一段時間。

不過，隔壁一樣是橘子重鎮的小鎮Gayndah，面對這次淹水，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據說大概有半數農場都被淹掉，不只果量不多，旺季也很早就結束，一些朋友在這小鎮工作，都因而只有為數不多的工時，收入受到很大影響。




人算不如天算？

到了橘子季的第二波旺季，事情又有了變化。因為今年太熱，第二波旺季的主力品種卻需要冷，因此果量不多。更有趣的是，接著我們回到Corindi Beach採藍莓，而因為今年的熱，藍莓長得比去年要好很多…。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呀！是吧？


以上都只有討論到，身為Picker或Packer的我們受到的影響，至於那些Grower，他們受到的影響更大。果量不多，最直接的衝擊就是收入大減，但若果量太多，澳洲也一樣有果賤傷農的問題，聽說今年有許多橘子農場根本不採收了，寧願把橘子留在樹上。同時，年初大淹水影響的不只有農戶，就在Mundubbera，有一家養殖戶共有八百頭豬被大水沖走，至少損失了數十萬澳幣，另外也有許多人的家園從此無法居住。



面對大自然的謙卑

直到在澳洲的這一年多，我才深深體會看天吃飯的真義。跟前年採藍莓或採節瓜的人相比，去年採果的收入大減；跟去年包橘子的人相比，今年包橘子的收入大增；跟前往Mundubbera的人相比，前往Gayndah的人會較為扼腕。但這一切，跟背包客們自身的能力和努力都沒有什麼關係，而且除非是天候和農業專家，不然事前也無法預期這些發展。




看天吃飯的體會，讓我學到最多的是謙卑。

我了解到在成功和失敗的背後，有很多能力和努力之外的因素。天氣會冷會熱？雨季會長會短？是毛毛細雨還是會把果打壞的傾盆大雨？大水會淹到東邊還是西邊？或許，當面對自身的成功時，我們該用更謙卑的態度，而對於他人的失敗，則該給予更多的寬容。

因應生產力的大幅提升，愈來愈少人從事這些最初階的生產工作，或許也因為如此，讓我們離大自然愈來愈遠，也逐漸遺忘人的渺小與有限…。



(澳洲雜記系列之4。此文原寫於201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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