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那亞迷蹤-義大利(二) - 義大利

圖文網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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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黃昏時分搭乘一班市際快車前往熱那亞(Genova)。火車在義大利北邊的平原奔馳著
，直到夜幕幾近低垂，穿過位於邊境綿延的丘陵與山洞，這個面向利古里亞海(Ligurian
Sea)的城市才漸漸顯露出來。在火車緩慢駛入熱那亞的途中，首先撇見的是座落於山谷的
城區，它們一至朝著前方無垠黝黑的地中海，在黑夜中不斷地閃耀著點點光芒。離開台灣
第一次，我們終於嗅到海的味道。

會在這個歷史上赫赫有的港都停留，完全是旅程安排上的意外。當我告知吳小彬我們被迫
住在這裡時，他只是喃喃地嚷著："阿！那個大航海時代！"不過對於那個時代與這個都市
的陌生認識，在我們飢腸轆轆的時候，全都被擺到一邊。撿家旅館附近的Pizza炭窯店，
胡亂地舔拭旅途中留下的飢渴空缺要緊。位於港邊的Pizza店似乎還滿受當地人的青睞，
但是送上來的成品卻讓我們相當傻眼。裝飾不多的薄餅皮面上，潛伏著碎撕下的海魚片，
或著起司與番茄醬料，口味十分重鹹。簡而言之，相當含蓄的Pizza充滿著濃濃海味。

填飽肚皮之後，原本打算去尋找手中資料上說的港邊小吃攤，無奈時間已晚，整個港灣相
當冷清，停留水面上的船隻，皆只打算留下幾盞燈明撐過長夜般，不如想像中的燈火通明
。岸邊的小路很是昏暗，路旁雜亂堆置的廢棄物、漫溢在路面上的怪味水漬，還有前方搖
搖擺擺的醉漢，讓我們不禁在最後的一段路狂奔起來。轉向王子車站附近的大路一會，我
被前方高聳的教堂(S. Sisto II)吸引，不知覺地拐往另外一條小路(Via di Pré)去。剛
走到教堂的路口，我們就幾乎被一大群上岸水手堵住，看面色很多應該是來自亞洲或是非
洲的族裔。這條巷弄相當窄小，燈光昏暗氣氛也十分詭異，商家販賣的多是不同族群的生
活必需品；當然還有必備的電話廳，仔細地用木板劃出許多隔間，供給水手們一解思鄉漂
泊之苦。走在這條路上，一不小心就會撞到靠在路邊站守的人，或許拐個彎，特種行業就
在一旁交易著。這條路相當漫長特殊，不像是觀光客會涉足的地域，許多路上的黑人在擦
身而過的瞬間，總是帶著些許揶揄與挑逗。我們一邊快速地走著一邊手心冒汗，連相機都
不敢拿出來，心中不斷嘀咕，怎麼會這麼幸運闖入熱那亞的真實生活去。

暗夜行路好不容易有了盡頭，我們在終點廣場(Piazza della Nunziata)轉個彎回車站，
這條並行的大路(Via Balbi)原來就是皇宮大街。兩旁精雕細琢的建築在昏暗的燈光下仍
然可瞧出幾分氣派，路旁些許高檔的餐廳與酒店穿插其中，行人多屬上流之輩。真沒想到
一個天堂、一個大凡人間就在鄰街不遠，仔細注意，其中還有許多小巷串連著。大概過去
的熱那亞貴族也沒想到自家的後街以後會是龍蛇混雜的地方；而對於一代代上岸路過的水
手們，過去的輝煌與今日的觀光消費都距離太遙遠，唯有現實的需求仍然必許堅持。

在港灣邊的旅館沉沉地睡了一覺，義大利特有的木窗厚厚地罩住清晨透入的微光，一驚覺
已經是早上七點。因為稍晚還要趕搭往五鄉地的班車，匆忙收拾一下，趁著港都早班活動
還沒熱絡前，打算再把熱那亞的老城區好好走一遭。因為出發前並沒有做什麼功課，我對
熱那亞的認識還止於它過去的熱絡商業貿易，據資料記載，這裡還曾經是獨立的海洋共和
國，實力鼎盛時期還控制過科西嘉島。我們穿過昨晚走過的皇宮大街，從尚未開放的門廊
望進去，些許棕梠樹伴著精雕細琢的壁面裝飾，多少讓人有南洋貴族的華麗想像。接著轉
往已被列為世界遺產的加里波第街(Via Garibaldi)，堂皇的紅宮(Palazzo Rosso)與白宮
(Palazzo Bianco)皆位於此。踱步在這條街上，陽光只隱約地投射入細微光芒，兩旁貴氣
的宮殿似乎還未完全醒來。行人多是趕著去博物館上班的白領階級；對比我們這樣一對走
馬看花的旅客，似乎可以嗅到一點超現實的嘲諷。

老街漫行最後在法拉地廣場(Piazza de Ferrari)來到尾聲。我們挑了一家廣場邊的早餐
店，暫時躲一下寒風，順道慢慢品味這個樞紐的早晨。熱那亞很多類似的老式早餐店，沒
有品名價目，也看不到高大的吧檯內所賣的東西；當地人多是直接跟店家要了份麵包咖啡
，就在檯前邊享用邊聊天起來，這樣溫馨的顧客模式，卻往往讓不懂義大利話的旅客猶豫
不前。儘管如此，我們還是進去用英文點了三明治、一杯Latte和一杯Cappuccino。聽說
義大利人擅長煮Cappuccino，當然要趁機會嚐試一下。等餐點送上來時，噢！咖啡牛奶變
成了茶，Latte變成了La tea！傻楞楞的我們等回家之後才發現，原來在台灣Latte的重音
一直都被放錯邊...。法拉第廣場四周有許多雄偉的建築，包括劇院、宮殿、噴泉等等，
靜靜地凝視在博物館上的投影，其中的輝煌已不用多所言喻。

離開溫馨的小店，我們轉往位於Via Dante上的哥倫布故居(Casa di Colombo e
Chiostro di S. Andrea)。人去樓空的房舍在蔚藍的天空下有幾分滄桑，斑駁的紅磚牆面
，有兩道深鎖的門板與空盪暗黑的窗台。那個發現美洲新大陸的哥倫布，或許曾從陽台上
眺望大街，構想著偉大的探險計畫。在這裡，他被歐洲人視為一個新的轉機紀念著；但在
美洲一些地方卻是象徵著不折不扣的殖民侵略者。他當時從美洲帶回許多印地安人，這
些次文化下的受害族群或許曾在這一路上華麗的宮殿內被奴役，而很有可能的，這也導致
近代歐洲大舉四處殖民的濫觴。人們帶著夢想遠去，卻不經意地牽動歷史上的絲線，爭奪
、殺戮、解放，回到這裡，實在不忍再回頭望。一旁的廢棄修道院內(Chiostro di S.
Andrea)，靜悄悄的死寂，伴隨深深的庭院，殘留的柱廊予人不勝唏噓之感。

往前延伸，同條路上還有一座有名的雙柱碉堡(Porta Soprana)，是舊時防禦城牆的一部
分。穿過城門繞行到附近的聖羅倫佐教堂(Museo del Tesoro di S. Lorenzo)，黑白相間
的條紋背著陽光讓人十分震撼，教堂前方的小廣場沒有什麼人來往，靜謐的空氣下，它的
龐大存在變得格外神聖。再拐幾個彎，S. Matteo教堂就在附近，類似的顏色配置，小教
堂就親切許多。

穿梭在熱那亞的巷弄裡，常會有種時空交錯的熟悉感，如果時間允許，建議在這裡多迷一
些路，平常民家繽紛的色彩常深藏在陰影下，而巷口不時的驚喜發現，使人更加流連忘返
。可惜我們來的太晚、離開得太早，短暫的飄忽掠過，唯一留在回憶中還能吸吮的，可能
只剩下狹長山城的夢與它眺望的利古里亞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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