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倍半島／廈門／05_統一與中國 - 美國

05_統一與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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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個標題會令人想直接翻頁。）

昨晚入睡前，我提醒自己隔天一定要在陸地從海的那端浮現前醒來。升等過的豪華房理應
擁有海景，不過玻璃被海浪甩上一層霧濛水氣，只透得進天已亮起的光。房內一共六個床
位睡了四個散客，美國青年用棉被矇著頭還在睡，下鋪的大哥已經摺好棉被不在床上。一
早七點鐘我抓起相機到甲板上迎接我第一個在海上醒來的早晨。不知道是天氣不夠好還是
早晨的海上水氣都這麼重，好像四處都開了灑水噴霧器，從船上到海面都濕成一片，有些
寒意。視線有三成模糊了，相機對焦得吃力，陸地雖然尚未現身，但眼前有好幾艘不遠的
貨輪，用我趨近於零的航海知識瞎猜，應該快靠岸了吧。

第二次到甲板上，陸地不只露面，是已經措手不及的袒胸露背。好吧，廈門早安。你是高
樓大廈，你是壯觀的跨海吊橋，你比基隆港新穎大器，還有，你是一個島。認不出這沒見
過面的網友，原來你這幅模樣。這是我第一次到上海以外的中國。

其實廈門兩字並不陌生，但除了小時看過的「廈門新娘」台語連續劇，其餘就不曾多想，
只是聽過。雖然每個未曾拜訪過的地方都可如此形容，不過廈門是靠我們最近的中國，我
們可能是同種一人，說同樣的語言，只是由不同主權統治。旅行的第一站是這樣的角色，
出國兩字就變得曖昧，就當是弱奏響起的前序曲。我把在台灣就換好的人民幣紙鈔，向碼
頭裡速食店的小姐換成銅板，順便詢問如何搭公車進市區。小姐說：「先生，您要硬幣是
嗎？公交站在出去後右拐一百米。」銅板是硬幣，公車是公交，右轉是右拐，公尺是米。
不同也相同，有趣的是我們站在櫃台兩邊都懂這不同與相同，無須解釋。

廈門是中國重點旅遊城市，又正值端午假期，5A級國家景區鼓浪嶼或重建於明代的南普陀
寺，幾個必訪景點都爆滿了中國遊客。不同於以往的旅行經驗，投宿的青年旅館清一色是
大陸人，街上外國旅客也不多，用閩南語就可以親切溝通問候，就像是在台南與父母親戚
閒話家常。尤其當我來到人潮最洶湧的中山路步行街，樣樣食物小吃飲料點心正宗山寨都
號稱台灣最火，就連電音三太子也可以買回家。「台灣特色廟會」正高喊熱烈歡迎，歡迎
我，我這台灣人。

第二天下午參觀完廈門大學後，我搭公車沿著環島公路往東海岸去。如果金門可以看見廈
門，我在廈門也應該可以看見金門吧？對照著全開地圖，我推敲該在哪站下車。直至左手
邊出現「一國兩制統一中國」八個足足有五層樓高的巨大紅色鐵鑄簡體字，我就毫不遲疑
的在最近的停靠站下車。無關政治砲彈，當年國民政府向中共廣播精神喊話，現在彼岸這
八個字卻在旅途中喊得我興奮極了，好像來到這八個字前，就置身一段歷史進行式一樣。

　「對面就是金門嗎？」我用手指著向一旁顧收費望遠鏡的大姐確認。
　「是阿，對面就是金門！左邊是泉州，右邊是漳州。你打哪兒來？」大姐視線沿著我手
　指的拋物線方向看了一眼。

　「我從台灣來的，但是沒有去過金門。」我有點不好意思。
　「可以過去看看，很好玩的。」大姐沒有質問我台灣人怎會沒去過金門，反倒以本地人
　的口吻推薦給我。

廈門可以透過小三通到金門，甚至還有坐船賞金門島的套裝行程。如果我現在就去金門，
那豈不是在出國的第二天就回國了嗎？

八個大字跟前是乾淨公路和美麗海岸，遊客到此一遊拍照紀念，我幫一對騎協力車經過的
情侶拍合照，男生對女生不正經的打鬧：「我是共軍，你是國軍，我來統一你啦！~~~」
統一是個超商裡的飲料品牌，中國是個廉價又強大的民族概念，而根據我手上的廈門地圖
，金門是泉州市的行政區。我跟他們兩個一樣，精彩／開心的時候會拍手叫好，在看戲／
風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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