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歲的絲路壯遊－青海（三）塔爾寺 - 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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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寺】

在離西寧市區約半小時車程座落著蓮花山。據說，這八座山像是蓮瓣般地環
繞著一座寺。在這蓮座中間的寺，就是藏佛教重地之一，格魯派（黃教）
創始大師宗喀巴的誕生地﹣塔爾寺。

相傳宗喀巴在出生前就被預言是菩薩的化身，自小具佛性，他出生時，臍帶
滴血處長出了一顆菩提樹，樹上十萬片葉子，片片幻化成獅子吼像（註：獅
子吼像是釋迦牟尼身像的一種）。在他去西藏求學時，交代母親若思念他可
於菩提樹處建一座塔，見塔如見人。爾後宗喀巴成為藏傳佛教的一代宗師，
寺廟於是圍著這座塔建造起來。先有塔，方有寺，故稱塔爾寺。

其實在到塔爾寺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宗喀巴大師這樣一號人物，後來才知
道他在佛教上的成就，是透過對經典、教義的大量辯證，了解各派異同，最
後演繹出一套脈絡清楚的佛理，振興當時教義混亂而逐漸衰敗的藏傳佛教。
他所創的格魯派，特色是嚴守戒律，顯密並重。

白與絳紅構成了藏傳佛寺的基色，給人一種又沉穩又神祕的感覺。在這裡，
香火繚繞，轉經輪轉一圈又一圈，不遠千里而來的信徒雙手合十，觸額、觸
鼻、觸心，五體投地後再站起，一步復一步，一磕復一磕，唵嘛呢叭咪吽，
正如他們日復一日的虔誠。他們說，有些藏民攢了一生的錢，就是為了來磕
長頭，為家人祈福。三萬個、五萬個，不管地上平坦或是泥濘，休息畢了就
從中斷的地方接續，直到儀式完成，一趟的耗時可能數月到數年。有用嗎？
心誠則靈罷。

宗教既是藏文化的主導，內容上自然豐富。僧人（出家人皆僧人，卻非人
人是喇嘛。我們慣叫的喇嘛，其實是必須取得一定修行者才能稱之）入了佛
寺後除了學習佛理，還必須學習藝術、天文、醫理等。

塔爾寺的三絕：唐卡，堆繡，酥油花，體現的是藝術的成就。唐卡是用特殊
塗料繪成的壁畫，顏色鮮艷濃郁，十分搶眼。堆繡我說不上，大概有點像刺
繡那樣，只是更有立體感。因為立體堆繡的技藝已失傳，塔爾寺的幾幅作品
便成了珍寶。酥油花是用調以顏料的酥油捏製而成，作工細膩，更因為溫度
過高會使油融化，製作和保存都必須在低溫進行，但成品栩栩如生，精緻得
讓人驚奇。

用酥油花結束了導覽的行程後，我和Z漫步到辯經會場，等待這項讓我期待
的活動。辯經是藏傳佛教的特色，是透過一問一答的方式思辨佛理。問題不
限於經文內容，也可以是人生、宇宙的義理。整點時，披著紅袈裟的僧人紛
紛群聚在院落中，三兩成群，通常一人站立，餘人坐下，問答當中，對辯節
奏時快時慢，站立的人會不時用力打手板。可惜語言不通，我們只像是霧裡
看花地看了場表演，興奮說不上，反倒有點小小的失落。

【我見我思】

我總是想理解更多，但事實是，我知道的卻那麼地少。

離開塔爾寺後，不知為什麼，一則曾經瞥過的標語突然撞進腦中。它說：藏
傳佛教非佛教。我想起了在路邊拿過的抵制喇嘛教的傳單。

他們說藏傳非佛教，我佛慈悲不殺生，而藏人在高原上吃氂牛肉，寺裡還掛
著一張張的獸皮。可高原自然條件差，沒有肉類油脂難以禦寒，時空背景使
然，非不為也。而你又知道，那一張張的獸皮並非獵來，而是動物自然死亡
後取下的。對於藏人與自然共存的哲理，你可又懂？

他們說藏傳非佛教，有一首歌叫「阿姐鼓」，大意是一個女孩的阿姐自小離
了家，她日日思念，直到有一天，聽到遠方傳來的陣陣鼓聲，那是阿姐在對
她說話，她的阿姐的皮被製成了人皮鼓，骨頭也被做成了法器。而你又知
道，人皮比紙薄，根本不能拿來做鼓？而你又知道，西藏有天葬的傳統，人
死了後有用的留給禿鷹，剩下的骨頭用來製人骨法器？孑然一身的生死觀，
你可又懂？

他們說藏傳非佛教，糅合了苯教後增添了許多原本佛教沒有的東西。而你可
還記得漢傳佛教也是融合了道教、儒家思想和許多民俗信仰後才廣為漢人接
受的？

他們說藏傳非佛教，君不見道貌岸然的喇嘛欺騙女子雙修，造成多少家庭破
碎？可你又知這被濫用的雙修法在理論基礎上是從慾望中脫離欲樂，需要很
高的定力才能修行？印度教的性力派，還有達文西密碼裡館長的神祕宗教的
神祕儀式，類似的主張不只出現在藏傳佛教。佛魔一線間，而盲從的信徒可
有在修行中明辨佛理和上師的真偽？都說佛渡有緣人，西藏卻是孩子出生就
盡可能送去當僧人。難道僧人都是真心受佛感召的有緣人嗎？

不苟同它的扭曲，卻也不妄言本質上的不是。

我無意成為誰的幫襯，我甚至不知道我所接收到的，是不是被潤飾美化的謊
言。關於西藏和宗教還有太多我無法釐清，比如西藏的「農奴制」究竟是落
後的殘忍制度，還是中共為了合理化其統治的正統性而提出的名詞？比如藏
人的自焚究竟是出於對於中共箝制的絕望，還是受喇嘛的洗腦唆使？又比
如，為什麼看似大智大慧大慈大愛的宗教，會讓信徒有貢養、捐獻就能消業
障、增福報的想法（即便少數）？佛陀當年在菩提樹下苦行，難道祂會在意
今日祂的廟宇是否鍍金嗎？

走了一遭塔爾寺，但卻未減困惑。現實的西藏是怎麼樣，或許真要有一天親
身走入，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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