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勸阻強登大壩受困 淡江登山隊工寮避 - 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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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雪羊視界 Vision of a Snow ram

深夜回文，好不是我的風格...
今天對淡江師生受困大鹿林道事件的評論，意外的廣泛受討論，甚至某一樣喜愛山林的社
團，還從刪留言踢人，到直接刪掉整篇團友的分享文，實在讓我驚訝，但也讓我看見自己
的不足。
首先，我要致歉，由於登山界長期受政府與媒體、輿論打壓的關係，我的立場確實是較站
在老師這邊說話的，儘管他犯了大錯——誤判天氣、不聽勸阻。這很違反常識，怎麼可以
幫犯錯的人說話？他是個白目，應該被電爆啊？
為何，我要選擇這個立場呢？
我也知道他們有錯，但為什麼不加入戰局，一起罵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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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是幾個過濾出來的問題與回應：
－為何上山：去上課，不是去玩
－為何不聽勸：誤判形勢、不採信天氣預報、為了課程
－為何受困：他們入山後才評估折返，雨勢變大撤出時受困（資訊來源，觀霧警察小隊隊
員）
－為何通報救援：為了學生安危
這些都是原報導裡面，所沒有呈現的資訊，原報導看起來的樣貌是「一隊學生不聽勸上山
玩耍遇難」，整個上山目的與心態是很不一樣的。甚至原報導的用詞方法，傷害了整個「
淡江登山社」的老老少少，但又有誰在乎、有誰願意澄清呢？
但是，因為課程，就可以無視天氣預報與地面人員的勸阻，強硬入山，出事後再叫救援浪
費資源嗎？
當然不是。
原文裡面，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老師沒錯」，而是一條條分析他是哪裡犯了錯，又哪裡做
對了什麼來止血。但是，我在強調老師帶學生上山的「原意」與「犯錯批判」、「事後處
裡」的用詞之間，下筆輕重有別，因此導致了非常非常多人以為我「說他沒錯」、「護航
」等。
我的「心態」是護航沒錯，但我沒有蒙著雙眼把錯的說成對的，如果願意再仔細看一下原
文，便會感受到整篇文章所傳達出的氣氛，雖然有點出他犯的錯，但恰恰好會讓比較激動
的人，覺得我「說老師在這個天氣帶學生不聽勸阻上山，是對的」。所以我為營造出這樣
的氣氛，誤導了一些人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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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你要護航他？你不怕自己黑掉？
這種心態很複雜，身為一個登山者，我知道他犯了錯。但身為一個教育者，我很同情他。
今天沒有人知道，他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而不聽雪霸的勸告帶隊入山，他們在入山的當
下，也絕對不知道今天會受困到這樣的田地。
沒有一個領隊，會想要帶隊上山出事、上新聞的。
你這樣想、我這樣想，老師，怎麼可能不這樣想？
也許他在婉拒雪霸勸告時是頭皮發麻的，但有誰知道呢？有誰真的知道全貌嗎？在知道全
貌之前，為何要用最嚴苛的假設對待人家、先罵再說？有任何人願意聽他說話嗎？
社會很結果論。
賭對了：老師成功帶領學生不畏風雨完成課程好棒棒！
賭錯了：老師判斷錯誤導致全隊山難辭職吧你不適任！
批評很容易、溫柔很難。
今天這位老師犯了錯，對，他是在一開始失責了，但他有沒有讓任何一位學生受傷？有沒
有延誤報案？有沒有怪罪搜救人員搜救不力？他們有沒有責怪任何人？
都沒有。
那麼，我們會什麼要假設他們會告國賠、會出人命、只是因為自私而上山？寧可錯殺不願
放過嗎？登山告國賠的除了幾年前的張媽媽，還有其他人嗎？沒有必要把所有人都當成刁
民，當很多人一面羨慕歐洲火車站那種對人民信任的同時，我們可曾回頭想想我們是怎麼
對待自己的國人呢？
「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這是我一直以來都在強調的登山觀念，同樣也適用在這位老
師身上，他是該承擔這樣的輿論、是該支付搜救隊向他提出的款項、更該向學生們的家長
致歉。但，輿論有設想他在為自己的作為負責之後，重新出發的未來嗎？
沒有。
我看到大部分兇狠的輿論，都只想要他快滾、白目、去死吧。
然而，只犯了「一次」錯誤，並且在「犯錯之後處置得當」的一位「上山教學」的老師，
真的有必要遭受到這樣大的責難與攻擊嗎？
社會一邊批評某些公務員龜縮不做事、一邊對肯做事肯突破，卻因為某些原因遭受失敗或
犯錯的人嚴加苛責，那麼，我們的社會根本沒有享受創新的資格——因為要是有人敢做不
一樣的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那麼請問，誰要做不一樣的事？怎麼可能有0風險的事？
多少老師不敢帶學生靠近山、靠近海，我們心裡早已有數。還是學生的時候，咒罵著老師
沒膽小孬孬不帶我們出去玩，長大後才發現一但帶孩子出門，老師要負的責任大的離譜，
在教室納涼就好、付的薪水又沒少，校外教學簡直找自己的麻煩。
如果有仔細看這位老師的課綱，便會發現涵蓋了絕大部分一個「入門健行者」所需要的知
識，從最基礎的行程規劃、LNT，一直到台灣登山的歷史、甚至請來了古道專家伍元和老
師演講。
這是目前岳界最需要的，向下扎根的登山教育，我們需要更多的老師培養更多懂山的種子
，登山素質和安全才能從根本上更近一步的提升。
結果呢？
因為一個失誤，連一向和善的登山界也想親手掐死這個老師，說他大雨特報來還硬要上山
，但，沒人知道現場他的理由是什麼，卻很多人先做了最壞的假設。
撇開這種初階失誤不談，今天要是老師帶學生上山，有學生墜崖，輿論會怎麼說？
一樣，「老師該死，沒保護好學生」。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登山教育做不起來，因為我們自己都知道上山「一定有風險」，但是
連我們都「不允許老師帶學生上山出差錯」，出了差錯，不等說明、不問理由，先斬再說
。
但罵的人到底有誰真正知道，這位老師為何要婉拒勸阻呢？把自己與學生暴露到更高的風
險之中，他當初是怎麼下判斷的，有人知道嗎？不知道的人，為什麼要罵的那麼兇？
肯做登山教育的老師已經夠少了，今天我們又要斬死一個，那麼往後誰來做登山教育，佛
祖嗎？還是每一個嚴加批判的人們呢？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站在老師的立場說話。
不是因為他對，而是因為他「錯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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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已經夠嚴竣了，視情況選擇寬容，才是讓社會更好的原動力。對所有人都嚴苛過了頭
，到最後世界就會對你嚴酷殘忍。
今天，這老師在情理上固然犯下大錯，但法理上站得住腳，因為國家公園並沒有公告「暫
時封山」。如果今天是在暫時封山的狀況下強行進入，還出事求援，我一定戰他，就像去
年雪山西稜被抓的那個隊伍一樣。
今天，這老師如果因為不希望上新聞而延誤報案，在偷偷摸摸撤出來的時候學生被沖走，
我一定出來戰他。
今天，這老師如果因為裝備準備不足，沒有衛星電話也沒有雨布與求生設備，在夜裡讓學
生失溫了，我也會出來戰他。
今天，這老師如果因為要帶學生攻頂而落難，不是在撤退途中受困，我絕對會出來戰他。
今天，這老師如果出來怪國家公園怪救難隊，出來為自己卸責，我一定第一時間出來戰爆
他。
今天，老師犯了錯，確實不可取。
但是，他們在受困後，因為通訊器材準備充足、求生器材和人員配置妥當、安撫民心冷靜
度過寒夜、沒有硬闖急流崩塌就地待援、聽從救難人員指揮、全員均安、更沒有責怪任何
人，那為什麼我要出來戰他？那為什麼你要在了解全貌前、了解該位老師的人格前，對他
如此苛責和生氣呢？
等全員平安下山，聽聽他怎麼說之後，再決定如何批判，也不遲。世界已經很快了，心，
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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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來說，今天這文章發酵成這樣，教育的目的也達成了，儘管我滿身是箭，但從今以
後：
「梅雨季不聽勸告強行入山＝出事」
「爬山不注意天氣預報＝出事」
這兩件事情，已經被傳得很遠很遠，他們本身變成了教材，教育了更多人們，得到了比單
堂課程更大的效益（當然不是鼓勵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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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一樣要道歉，但這次是媒體。
為了批判一直以來一些媒體對山岳界不友善的現象，我打從一開始就用了非常重的詞彙來
描述這件事，並且沒有將「某些」等限制性形容安置好，發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地圖炮，觸
動了敏感神經，也讓整篇文章一開始就變得有立場而偏頗——站在媒體反邊，進而加深了
人民與媒體的對立。
事實上，我有許多媒體朋友，一路上也受他們很多幫助與鼓勵，從一個無名小卒開始，一
直到現在。所以我在行文上從來沒有針對「媒體」這個詞開罵過——因為我知道這不是一
個詞，而是「一群人」，裡面有著很多很多的好人，當然也有壞人。
而這次因為用詞上的疏忽與重量，賦予了文章意想之外的情緒，在此，我向因為該篇文章
所不悅的媒體朋友致歉，這次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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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最後，就算文章爭議很大，我也不會刪文，因為那是我說過的言論，我該當對其負
責，而不是鬧事之後刪文了事（只會把他修得更恰當）。我更不曾動手刪過負面的評論，
因為我也會看，那也是我成長的動力——琢磨如何讓文字更能傳達我的想法，而不是激起
讀者的情緒，學習和立場不同的人溝通。
雪羊是個還在成長的年幼粉絲團，讚美與支持是他的養分，但只有養分會變得癡肥，批評
與謾罵是鞭子，但只有鞭子會體無完膚。只有當匯集了正反面意見之後，雪羊才能繼續向
前走，繼續為台灣，甚至世界的山林，發出最誠摯的聲音、看見更多的美好。非常謝謝每
一個願意來此留言、分享的人們，讓我能夠審視自己的不足，堅定的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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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到這邊，你還是覺得該位老師很可惡很該死，超白目明知大雨還是要入山，政府罰
不到很可恨救難人員很無辜，那麼，下次我在號召大家督促政府立法，向山難者收取搜救
費用、責任自負的時候，請幫我們一把，好嗎？謝謝！
這是陽光下的大鹿林道，希望山上早日放晴，讓師生平安下山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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